安静点儿

我在这里不想做文人的无病呻吟，也不想号召大家效仿科学研究的做法，去实地观察水草的漂浮规律。我们不用去观察，也可以想象得到，水面上漂浮的厚厚的杂草，它们有的在水面上裸露着，有的在表层杂草之下，还有的在水面以下，被其它杂草压迫着。这样的情景，很有点儿像冰山——部分显露，部分隐藏在水下。不同的是，冰山是一个整体，而杂草却是一根一根松散的堆积着。一旦风吹浪打，则很可能四散开来，也很可能重新组合。可想而知，重新组合之后的格局，就上下关系来说，其改变岂只天翻地覆？

但是，没有人去关系这些杂草，没有人关心哪棵在下，哪棵在上，因为他们的影响实在太不足道。只要浮着杂草的水，跟水、草之上的天不来个颠覆，就好象没有什么事情发生。我们周围看一看就会发现，我们生活的空间实际上就像浮在水面的水草，风平浪静的时候，秩序井然，益友风吹草动，则有错位、错乱，甚至颠覆。每个人的能力、职位正是如此。但我以为大可不必计较这些，因为杂草的秩序，随风浪和水位来确定，争先恐后，实际上只在干涸的地方才可能长久。

每一个社会都有它的深度。当你生活在底层的时候，不论你怎样努力，就算史是了人上人，也还是跟上层人无法相比。你的衣食住行，你的言行举止，你的人生状态，你的大小理想，都跟上层人物有很打的区别。一个达官贵人，即便她失意到了极点，她的生活境遇、她的人生理想等，都会停留在一定的高度，正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，他的经济状况或对经济状况的要求，都会打上他的阶级的烙印。听起来像是说教，但是不是有那么一点道理呢？

生活在深山里的人物质生活极端匮乏，即便他如何勤奋，也难以达到发达地区城市居民的生活水平。而生活在富裕家庭的人则很难想象贫困者的状况。精神生活亦然。多少年前就有一位同学说出了这样的道理：你从山村走到北京，发现了大都市的灿烂文化和丰富生活，但是如果你再走出去，你会看到更加丰富和灿烂的地方，比如，很多人出国就是为了找到这么一个地方。他相信，你到了一个发达的地方，你自己的境遇无论怎样变化，也不会比现在差。所谓水涨船高，就是这个道理。

孩子从小学到中学，学习成绩发生着不断的变化。今天你超过我，明天我赶上你，但是，大家的总体水平在提高，这就足够了。有时候你会发现，一个成绩很好的孩子，突然成绩下降了，不要担心，这很正常，她只不过是把自己和同学的关系转换了位置，但是知识和见识都在增长，因为总的水位在提高，他自己不想高也是不行的。

同样道理，水位变化，也会给位置带来变化。我们常常发现，一个孩子在小学成绩很不错，但是到了中学就下来了。一些靠到北大的学生，后来在社会上不能融入，以至于生活困顿到不能自给。更有很多北大清华毕业的学生，在研究或工作能力上比不了别的学校的毕业生。这其实都是非常正常的。你到的每一个层级，不是不可逾越的顶点，都有可能被超越。

人们好像没有别的办法来掌握自己的命运，因为水位是那么难以料定。但是人们完全可以因此调整好自己的心态，应对任何境遇；也完全可以看得开一些，不计较目前的得与失。